許多角度可以描述南京大屠殺,而且可能永遠沒有結束時。

但大陸導演陸川讓人震撼!

由中國人拍日本大和魂,多難!

拍給中國人看,更難!

想到八年遍地的戰爭傷痕,他們在戲院裡是否會如坐針氈?

想到參加過台兒莊戰役,已經逝去的父親,會如何老淚縱橫?

在台灣看此片,心情又是多麼的不同。畢竟,我們的時空,多了解一層平時日本的認真效率和文化。

只用鼓聲,多用靜默~戰爭在交戰雙方年輕的心靈中,種下仇恨、傷痛、思鄉、疑惑、暴力...,他日開的花結的果都不同。

慰安婦死亡的交疊,彷彿浪漫派畫家德拉克洛瓦的《薩丹納帕路斯之死》,詩人拜倫劇作中的暴君,在行將死亡之際,命令部下殺死妻妾。畫面上沒有血跡,只有女子雪白的肌膚,映照著大紅色的床單,美麗的身軀扭曲著。

陸川導演也用了雪白身軀,但簡單的交疊在推車上,不煽情不說教,留給觀眾想像怎樣的折磨,一個沒有哭嚎的場面。看著這一幕的不是中國人,是使用這些身軀的日本軍官。當時這些軍官正在唱著家鄉的歌曲,他們也有親人,他們也被推上戰場。

一個為了妻女小姨子而出賣難民營的所謂漢奸,其實不會大奸大惡。他自救的簡單想法,換來別人和自己家人的悲慘,最後他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一名中國軍官,臉上呈現的是釋懷的贖罪。與妻子離別的對話:我會按時把薪水交出來。妻子也只說:你注意吃東西。明知面對的是生離死別,卻如此家常,更添心酸!編劇真高明。

被拖往慰安所的姜老師,回頭對這位日本軍官說:shoot me. 軍官的移動,以手拿攝影機的晃動呈現,一顆看不清的子彈,結束一個即將受難的生命。這樣的殺人,更令人心碎!

如果這樣處理,可以化解一些單向仇恨,我們需要更多這類精心雕琢的藝術。

對照《南京1937》:外國導演的角度,如紀錄片般談論過去,感情的處理粗糙,傳達白種人保護黃種弱勢的勇敢,中國只是眾多死難國度之一。

對照《A級控訴》:土耳其與亞美尼亞演員、上一代下一代的視野,追尋過去的不同角度,錯綜複雜,真實與虛構交織,還順便譏諷好萊塢的灑狗血,是藝術電影,是讓人沈思的好片。但因為交織的線太多,不如《南京南京》裡每一個鼓聲的震驚,每一次畫面的黑了又亮,主軸簡單,議題深邃。

後者只有幾個處理:一是不知名的一大群一群的中國人,二是一群不知名的日本兵,三是極少數無奈的拯救者,四是不論中國或日本,被迫或志願的被施暴的女性,五是說故事的日本和中國軍人。可以懂得淺,看得明白;也可以看得深,瞭解透徹,窺探導演的企圖。

我感動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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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兆榮(丹楓小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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