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堂感化院裡的德語課(即國語課),用作文的自省回憶作為懲罰,這題目就極盡諷刺。想起學生時代的作文題目,真有異曲同工之處。自己也曾任教國中國文課,出過一則~勇者的畫像,特別跟學生解釋勇者,不一定是外在行為的英勇,也可能是內在勇敢的堅持。在德語課這本書裡,我找到了畫家這名可敬的勇者。

 

作者藍茨,在作文裡,帶入納粹對藝術的檢驗,從一名少年的文字描繪裡,重新檢視盡責的意義。

德語課  

(圖1:http://www.books.com.tw/products/0010356725)

 

主角北德邊境一名少年,善於觀察、對藝術有敏銳的感觸,也能盡責。幫著警哨父親執行納粹任務~沒收畫作、禁止作畫。而這名被禁止的畫家,正是警哨的救命恩人,更是少年的忘年之交。依違於兩者之間,少年最後得到偷藏藝術品的強迫症,並成為心理學家研究的對象。作者還敦厚的揶揄了心理學者的行為、術語和專家自己難解的人生困境。

 

精彩的不是故事情節而已,更多繪畫的描繪、風景的細訴和人物心思舉止,是上乘文學作品。

作者說:

    "我所講的不是隨隨便便講的故事,隨隨便便講的故事,是不必承擔任何責任的。"(p.234)

責任,處處見於德國人民的行為準則裡,希特勒能夠屠殺600萬猶太人,正是充分運用了德國人的盡忠職守。當然,這也見於我們公務體系裡的依法行政。責任,當然要負、要扛,但不是沒有彈性、沒有溫情。

    "有人透過門上的窺視孔在窺視我。我立即就感覺到了,因為針刺般的疼痛在背上竄來竄去,...

    就像有細沙子烙著我的皮膚一樣,我聽見囚室門前輕輕的腳步聲、警告聲,還有抑制欣喜的歡呼,

    因此我猜想,通風的樓梯通道裡,至少站著220個心理學家,他們急切的想從我和我的作文中得到啟示。"(p.52)

因為禁畫,畫家開始畫"看不見的圖畫"。少年和父親都想知道:

    現在我該怎樣描寫這些看不見的圖畫呢?馬克斯.南森(畫家)曾經說過:這些畫包含著他想表達的關於這個時代的一切。

    因為它們坦率地說出了他畢生精歷體驗的一切。這一切最後把什麼刻在它的心上?

    他又如何在不能作畫,憂愁煩悶和偶然露出光明的時刻表現這一切的?(p.300)

作者非常細緻的說明畫家的每一幅畫,包括看不見的:

    再看這畫了一半的向日葵:軟綿綿地垂掛著的土色葵花瓜子盤,彎曲的莖桿上沒有一片葉子,一團黃花被風吹吹得零零落落,

    但還不斷閃爍發光。要是畫家不把那5/6的畫紙空出來,人們會輕率的把它與"秋"或"暮色"聯繫起來。...毫無疑問,關於被隱去的東西,可     以講出一段故事來。(pp.301-302)

這位警哨父親,人稱他有透視眼,也就是他總能從人們的言行、作品和眼神中,看出其他。尤其靜默著、長時間看著你時...他的忠於職守,不只在納粹時期,更延伸到二戰結束納粹倒台後。包括舉報將自己弄殘廢企圖不當兵的長子。更令人震驚的是,在戰後焚燒自己沒收的畫和少年已經藏起來的畫,還包括白紙,因為他們可能是看不見、但別有用心的畫。

    我的隱蔽所起火了,我的儲藏室起火了,我的展覽場,我收集的鑰匙和鎖在燃燒,

    騎士畫和"穿紅大衣的人"也在燃燒,...

    約瑟夫親王、波旁王朝的伊莎貝拉女王,還有騎馬越過米爾貝格戰場的國王卡爾五世(即神聖羅馬帝國版圖最大時的查理五世)都在燃燒。

    兩張看不見的圖畫,還有克拉斯(少年的哥哥)的那張"摘蘋果的人"(少年哥哥當畫家模特兒)也在燃燒。(p.440)


是怎樣的教育,讓少年父親可以在邊境鄉村,無人監督下徹底執行、甚至過度執行命令,更在戰後重操舊業?這是作者想問的,也想提出讓德國人深省的。這樣的集體罪行,在任何國度、時間都可能發生。

 

  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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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兆榮(丹楓小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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